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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创业者的传奇故事——记我的学生陈声贵二三事
来源:火狐体育官方网站动物研究所 许木启   时间: 2020-07-13    字体大小[]

  (一) 留美博士辞学回国当“猪倌”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中,一个名叫陈声贵的大学毕业生被免试推荐来到我的实验室攻读硕士学位。在读研期间,他刻苦读书,善于钻研,勤于思考,是一个大家公认的聪明好学而又力求上进的好学生。硕士三年期间,他较好地研究了我国最大污水处理系统—北京高碑店污水处理厂活性污泥原生动物群落结构与功能生态特征及其与废水处理效能的相互关系,首次获得我国大型复合型污水废水处理系统中关键核心原生动物种类的记录和与环境因子动态变化规律,为污水处理系统的正常运转与功能的发挥,维护和提升提供了十分有科学意义的生物学和生态学基本参数,取得了非常令人满意的成果。三年期间完成了一篇国际该领域权威SCI英文学术刊物论文和两篇中文核心学术期刊论文。按照当时动物所规定硕士研究生只要求发表一篇中文核心期刊学术论文就可以达到学位要求。陈声贵顺利通过硕士学位论文答辩后,本来我是内心想让他转成我的博士研究生,继续攻读博士学位,但是出于对他长远的前途考虑,我还是极力鼓励并推荐他到发达国家攻读博士学位。经他本人的同意并努力,获得非常高分的托福考分和几乎接近满分的GRE考分如愿地拿到美国几所大学全额奖学金资助的通知书。他选择其中一所满意的知名大学赴美留学攻读博士学位。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出国读书近一年时间后,我突然接到他的电子邮件(我们当时还没有手机),他坚定地告诉我:他准备辞学了,不读了,要回国了!我询问他为什么?要知道,全额奖学金赴美攻读博士学位是当时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啊!然而他却主动放弃! 他回答我说:“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只是我强烈地感觉到我要回国创业,尽早地改变我家乡穷困的面貌,用我创造财富的双手在家乡建一所希望小学,使失学儿童恢复上学,建一个敬老院,使无依无靠的老人老有所养……”我将他的想法告诉我们研究室的三位老先生,很想听听老先生们的分析与看法。结果他们三人一致告诉我:小陈既然做出这样的决定,肯定是经过反反复复深思熟虑的慎重考虑,像这样有思想有主意的人的决定不会轻易做出,你不要阻拦他,任其发展,没准更有前途。这样,陈声贵两手空空就义无反顾地回到国内。

  陈声贵回到国内后,按照他对养殖特种经济动物的浓厚兴趣与愿望,我扔下当时繁忙的工作,多方联系并亲自陪同他几天时间参观访问了北京市及其周边地区的几个特殊经济动物养殖场。但是由于前期的投入巨大和其它各种原因而只有悻悻作罢。最后经过他自己的艰难调研和查询相关资料,决定用他东拼西凑找亲戚朋友借或者赞助的几万元人民币,在陕西秦岭广袤而又荒无人烟的山区用很低廉的地皮价格长期租借几万亩的崇山峻岭作为他的养殖基地。山上长满了各种树木和奇花异草。他与另一个他的倾慕者和自愿合伙人信心满满地建立起了简易住房和动物养殖场地(猪圈),买上几头母猪,将这些发情期的母猪赶到秦岭山上自动地与山上的公野猪进行“杂交交配”,以备产下瘦肉型小猪崽!非常好的Idea (思路),而且当时有非常广泛的市场需求!为了掌握“杂交猪”的生长繁殖规律,他经常总是一人头戴斗笠帽,身穿防蚊防虫简易服装,脚穿解放鞋,手执猪鞭赶着猪群上山放牧。典型的一幅山村“放猪娃”的打扮与形象,一边悠哉悠哉一边仔细观察猪群在山上吃草和赶着家养母猪满山遍野寻找野猪交配!饿了,他就啃口烙饼,渴了,捧口山泉,累了,躺在山上的青石板上,二郎腿一翘,哼唱着陕北的信天游!一幅与人无争与世无求的回归自然,返璞归真的“浪人”,“侠客”和“天下舍我其谁也?”的模样,好不爽意!上天不负有心人!经过一年时间的艰苦卓杰的奋斗,他成功了!从最初的几头母猪发展到了上百头瘦肉型“杂交猪”!初步见到了经济效益,其间基本还请了所借债务。前景尤其看妙,形势在明显向好的方向发展。那年春节将至,小陈回老家探亲路过北京顺意带了一大挂他主打的“无污染,纯野生的绿色食品”的瘦肉猪型猪肉来到我家,作为他的创新的劳动成果让我品尝!我感觉除了肉丝粗点外,味道还真不错!

  也就是在相同的时期,陕西省委和政府发现了陈声贵的“动人”事迹,省政府有关部门以红头文件的方式,决定号召全省各部门向陈声贵学习,学习他艰苦创业的宏大抱负和对发展穷困地区经济做出的积极贡献!在陕西杨陵全省农业工作会议上,在会议的主席台上,省长手拉着小陈的手站立起来,大声号召与会者,向陈声贵那样,大力开发绿色食品,发展特色经济,建设美丽家园!

  事情还远没有结束。他的故事传开后,惊动甚至震撼了中央和全国各地大小单位,采访报道他的事迹几乎覆盖了所有的中央新闻媒体!一时间,什么“留美博士,回国当猪倌”,“心无旁骛,志向远大”,“心系故土,立志报国”等等新闻语言充斥报纸,电台和电视台!当时中央电视台的当家节目“新闻会客厅”的主持人白岩松在演播大厅与陈声贵面对面采访和回答全国各地观众提出的问题。当时他的名气大到许多私人企业的大老板和总经理之类的人物纷纷表示要用重金聘用他并希望他加盟他们的团队。那时侯,连我的办公室的电话都几乎被打爆,慕名者想通过我进一步了解陈声贵的有关情况。幸亏当时我还没有手机,不然难免心生烦恼!记得当时我还当面严肃批评他不要把我的办公室电话和电子邮件随意告诉陌生的人,小陈辩答道,他从来没有给任何人提供我的相关信息,是这些人从网上查询得到的,啊,我误会了他了!更有甚者,一个清华大学的博士后不请自入到我的办公室,坚定地向我表示:“知道了陈声贵的事迹后,我既感动又激动,我非常钦佩他的新观念和新思维,我决定辞职加盟他的团队”。我真诚的规劝他:“同学,一定要慎重从事啊,千万不能头脑发热啊!”。还有一个刚刚大学毕业不久到中央电视台工作的京外年青女孩,她找到我的办公室,座下第一句话就问我:“陈声贵有没有女朋友?我要无偿捐赠给他我父母给我在北京安家的20万元钱,我要亲自去一趟秦岭见一见他本人……”。我同样只有摇头,不断反复劝说她要冷静冷静再冷静……

  真的是应验了中国的那句名言:人怕出名猪怕壮!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福旦夕!正当陈声贵的养殖家猪与野猪“杂交”生产瘦肉猪型的事业顺山顺水快要形成规模生产之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当地的黑恶势力知道陈声贵的事情后,他们认定小陈他们发了大财了,决定敲敲竹杠,敲诈勒索没准能够发点意外之财,反正在这个鬼不下蛋的地方天高皇帝远,谁也管不着!的的确确,处于秦岭腹地方圆上百里周围根本就没有村庄人烟,真正的人间“世外桃源”,真的是“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招远亲”,只不过是这里的所谓“富”和“远亲”都必须打上引号!断断续续好几次,这帮黑恶势力的一帮家伙,手持匕首棍棒深更半夜破门而入,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出明晃晃的匕首直截了当地要钱,说什么没钱就“杀猪宰人”!我的天,身材瘦小的两个“山里人”以前那里见到过如此阵势,早已吓得双腿如同筛糠般乱打哆嗦!他们要什么就给什么,连衣袋里仅有的零花钱也被这帮家伙搜刮干净才肯离去!这时的当地政府和执法部门早已躲得远远的,在多次交涉无果,他们相互推诿扯皮的无奈情况下,为了保全性命的自身安全,陈声贵不得已含泪舍弃刚刚起步的养殖事业,匆匆处理完养殖场善后事情,既愤愤不平又依依不舍地离开陕西秦岭,去接受社会新的挑战!

  (二)汶川地震舍命救人

  从陕西秦岭创业“失败”回来后,陈声贵不久就被上海复旦大学所属的一个“ 基因远程癌症诊断技术公司”的高薪聘用,公司的初衷是想利用他正如日中天的名声推销其公司已开发出的诊断产品。过了一段时间,小陈感觉到此项工作科研含量不高,也只不过就是帮助别人推销产品而已,离自己创业的初衷与愿望相差甚远而很不开心!创业的冲动几乎使他日不能食夜不能寐的境地! 但是很无奈,机遇总是与他擦肩而过!在“走投无路”之际,四川成都一家红十字医院邀请他来医院从事相关的医疗学习和科研工作。自此之后,我们师生两人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相互联系。我猜想他所热爱与钟情的事业离他越来越遥远了,所以在“混”得不怎么样的情况下,出于面子考虑,他不愿意主动与我联系,而我也狭隘地认为,既然这样也不要打扰他的情绪,让他心情不悦而放弃主动联系他的举动。

  2008年,四川汶川大地震,他在成都,我不放心就给他打了手机,询问他最近怎么样,地震有影响吗?他既沉重又略带骄傲地口吻告诉我:“许老师,大地震刚刚停息片刻,我是红十字医院第一个自愿报名第一个到达汶川县最严重震区映秀镇的自愿救援人员,我用双手扒开废墟,手指都磨出了鲜血!我救出好几个奄奄一息的压在废墟下面的遇险者,帮助他们(她们)死里逃生!而且在公路上只身拦阻急行的军车,用带鲜血的双手帮助把受伤人员抬上军车送去急救点抢救治疗”。听到这里,我的心灵受到震撼!我激动地告诉他:“陈声贵,我不管也不会计较你的事业成功与否,就仅仅凭你在关键时刻舍命救人这一点,我许木启就十分知足,就感到特别骄傲与自豪!这是其他任何东西都不可替代的!”

  (三)艰难创业曙光初现

  从那以后,不知什么原因,遗憾的是我们师生之间又重新停止了相互联系,而且这次最长,近10年我得不到他的任何消息!他的手机号码改变了,发的电子邮件也屡屡退回!有时在动物所碰到他的研究生同学或者朋友,我主动向他们打听陈声贵的消息,但是全都让人失望而作罢!不知到他到底有什么难言之苦回避老师对他的关注与关心!他似乎从人间蒸发一样!

  令我感到惊喜的而意外的是,2018年的一天,陈声贵现身北京,突然接到他打来的电话,表示隔天来办公室看我。第二天,他带着他在深圳开发出来的产品作为礼品专程来到我的办公室,师生俩久未相见,重逢后交谈甚欢。从此次聊天知道,陈声贵同学这几年在深圳打拼,已接管一家濒临破产的私人企业,自己担任公司的总经理和董事长。上台伊始,他大刀阔斧进行企业的整顿,调整优化人事结构,制定严格的企业管理与发展规章制度,规划企业中长期发展目标,提出企业创新战略蓝图。在他的亲自带领下,企业面貌很快焕然一新!不久企业就开发出具有市场前景的快速高效营养食品,很受高端消费者欢迎!最近他又告诉我:企业职工在现代化生产自动流水线操作生产不断改进的创新产品,全国分布的两千个代销店,货物供不应求,目前正在其它城市建设新的生产线,以扩大生产规模。目前,企业月产产值达2千万,力争明年春节产值超亿元!对不起,这里我不经意就泄露了他的商业秘密!但是为他事业取得初步成功而高兴和祝福的心情相信会得到他的理解!

  作为老师,我衷心祝愿陈声贵的创业取得更加辉煌成就,早日回报社会,诚心服务人民!

 

  结束语

  陈声贵是我培养的第一个硕士研究生。这里,我简要介绍一下陈声贵的家庭和他的教育背景。他出生在福建龙岩山区一个十分贫穷的农民家庭。二十多年前,父辈的艰难辛苦劳作勉勉强强养家糊口,如果年景不好,连温饱也成为问题。他曾经告诉过我他有病的父亲大清早起床挑着一担沉重的柑橘翻山越岭来回几十华里到一个集镇去卖,一天也就赚上108块!家里人生病根本上不起医院看病,大小病也就只有硬扛着!最疼爱他的爷爷不幸身患绝症无钱治疗而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疼痛而逝!这给陈声贵的心灵留下了难以遗忘的阴影和极大的震撼!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他以优异成绩考入兰州大学生命科学学院教育部所属的生物学基地班。在兰大读书期间,在寒暑假由于回家路途遥远,来回路费很贵,他无奈放弃回家与父母团聚的机会,自选一切免费的课外科学活动,因此获得到动物所一位研究员在甘肃莲花山野外鸟类生态观察站学习和临时工作的机会。白天,他在莲花山自然保护区跋山涉水观鸟记录,清晨和晚上就到窗外读记背英语单词。他工作认真,学习刻苦的精神受到自然保护区许多工作人员的一致好评。大三时为了实现考察黄河沿途的地理地貌特征和风土人情的愿望,他平时省吃俭用,省下少的可怜的一点零花钱独自一人从兰州黄河段出发沿途步行至黄河在山东东营的入海口,历时整个暑假。他一路餐风露宿,很多次夜宿岩洞土窑或者破旧被扔弃的破草房,简易干粮拌生水度日,一路艰辛危险可想而知。正是这种艰难困苦的环境磨练了他顽强不屈坚忍不拔的性情,也正是这些艰难险阻的遭遇和他吃苦耐劳的经历和精神支撑了他百折不饶和奋发向上的毅力!

  好了,写了这么多,希望该文叙述的真实故事能够对青年学子的人生感悟有所启迪。这里,我就是想要表达一个基本概念:奋斗是成功之母!只有奋斗才是改变人生的唯一道路!自古雄才多磨难,纨绔子弟少伟男!只要你认准奋斗的目标直到终点,你的人生终究会大放异彩!

  公元20209月写于从美国疫情回国于天津隔离期间。

  感谢郭曰方先生给本文提出宝贵的修改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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